神游鬼猫GhostCat

人生失意须尽欢,不如高卧且加餐。

【精灵宝钻/第三次亲族屠杀】海浪 THE WAVES

虐哭😭

仪酱说不想陪你喝鸡尾酒之王马天尼:

1.第三次亲族屠杀,和@月月月月子 策划的#清明双刀流#,她写第二次kinslaying,链接戳这里。互相埋了些梗,双刀流好好好!【哭着说】这种每个人一个版本故事的构思我也很难把握啦……


2.四部分,Elwing的故事,Amrod的故事,Elros的故事和Maglor的故事。以及再拽文,再拽文碗儿大姐姐和二伯就来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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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 THE WAVES


 


“曾经有一个人把自己烧成了灰。他盲目的追随者们,也发誓要烧干永恒的黑暗,因为所有的选择都通向那里。”


 


【一 爱尔温的故事】


 


他们来了。


他们是谁?


他们是费诺的儿子们。


他们来做什么?


他们来抢项链上的那颗宝石。


烈焰与灰尘紧随着他们咆哮而来,死亡的巨浪裹挟着马蹄声、箭簇声、哭号声,冲垮了我们这些失去家园的人勉强筑起的防线。西瑞安河口颤抖着,沉浮着,变成了鲜红、鲜红的死亡之滨。他们手上提着蒙福之地上才能打造出的精钢之剑,剑刃插进我们的人民的胸口,那么多血,顺着长剑流下来,染红了每一条街道,染红了沙洲每一根芦苇的根部。


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女子飞快地奔逃着,穿过隐蔽的小巷,穿过熊熊的烈火。她的发带掉落,黑色的长发散落在焦灼的空气中。


他们为什么要杀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身上明明流淌着和埃兰迪尔相近的血脉,他们见过圣树光芒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凶恶。他们杀死了我的父母,我的哥哥,我连他们的样子都没有记住,只有红色,红色。


 


 


她身边不时飞过箭矢,一根擦伤了她的右臂,一根正朝向她的心脏飞来。然后她隐约听见金属相撞的声音,帮她挡下箭的人,胸前佩戴着圣树家族的家徽,明晃晃地闪耀着。


她想说,谢谢,发现喉咙哽住了,说不出话。她环视着四周,这里没有环带和隐藏的道路,春天来临,他们在筹办一场宴会,西瑞安河畔将会响彻森林与岩石之歌。她真心接纳每一个人,她胸前戴着中洲大地上最美丽的造物,对着她的人民说,一切都过去了,在灾厄的遗址上,将升盈起令人颤栗的光辉与爱情。然后歌声变成了尖叫、怒吼与哭泣——璀璨的星空在脚下闪烁着,孩子趴在面目全非的尸体上的哭声从天空上传来。


孩子。


有一个声音遥遥响起,“……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靠近丘陵的路已经全被封死,请随我去海港,或许可以找到船只逃离!”


 


 


你为何在此处徘徊?


孩子,我的星光之子们,我的星之水花和星之穹顶。他们一瞬间就被逃难的人流冲散了,像无数艘倾覆在波涛中的船只一样。我必须找到他们。


她拼命摇着头,要向已几近成为废墟的城里冲去。莱戈拉斯[1]拦住她,不断对她呼喊,但声音很少能传达入她的心中。他让她先尽快逃到城外,持剑的卫士们以贡多林圣树家族的荣誉发誓,一定竭尽全力将她的孩子带回她身边。然后她怔住了,并非是因为莱戈拉斯的话,而是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红发的身影,胸甲上刻着八焰星芒。那是堕落的费诺里安,多瑞亚斯的遗民们颤抖着相传的、红发独手的死神。


然而死神右手好好地提着利刃,上面的红色还是新鲜的,滚烫的。他的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喃喃自语,然后大步向她走来,她看见了对方脸上的血迹——还有笑容。他的身上沾了那么多的血,他居然还能笑出来,而且笑的那么开心。


交出属于我们的东西,他高声说,声音显得轻松愉快,我们便不会伤害您。他亮晶晶的灰眼睛盯着爱尔温手上小包裹,似乎从其中看到了光芒。


“不。”她开口,惊讶于自己居然镇静了下来,内心没有那么恐惧了;她站在和父亲相同的位置上,给出了和父亲一样的回答。“不,不,我绝对不会把带给我人民治愈与福祉的宝石,交给杀戮他们的凶手。”


她不确定对方是否听见了她的回答, 因为她的声音变得如此沙哑破碎,而看上去年轻而纤弱的凶手仍然在用早已被禁止的语言说着些什么;然后他微微侧着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面前迪欧的后人。“那就没有办法了,”剑刃竖了起来,“相信我,我们内心是不愿伤害您的;可是您不能把属于我们的父亲、我们的哥哥们的珍宝占为己有。——对吧,Ambarussa?您最好在我们的剑到达之前改变主意,我们身后的战士数量是您护卫的三倍。”


她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下一秒她就被猛推了出去,长剑碰撞的声音传来;她又开始奔跑。莱戈拉斯的低吼回荡在身后,“被疯狂驱使的弑亲者!你们还要继续犯下多少罪恶,你们还要堕落到什么地步……[2]”


她颤抖着,气喘吁吁,温和的海风对于绝望的心来说,也是冰冷的。似乎有什么人死去了,似乎有哪里燃起了火焰。


 


 


你要到哪里去?


到海港去,到海港去。


你去那里做什么?


所有的海港都被封锁了,没有一艘可以用的船只。她的呼吸短促而猛烈,大海的呼吸平稳而安详,这样悲惨的夜晚却群星璀璨。欧西,您为什么不怒吼?乌妮,您为什么不哭泣?暴雨为什么不倾盆而下,海浪为什么不呼啸而来?


汹涌着的只有悲伤与死亡。


他们追来了。


他们是谁?


他们是费诺里安的手下。他们突破了莱戈拉斯的防线……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们。我应该回到你们身边的。你们的脖颈上,手腕上,心脏处,血液奔涌而出,我撕碎衣服,拼命为你们包扎,绷带却断裂开来。埃尔隆德在说,Nana,救救我的弟弟。埃尔洛斯在说,Nana,救救我的哥哥。


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来抢项链上的那颗宝石。


爱尔温把手上的包裹打开,绝美的项链上,来自蒙福之地的珍宝比任何一颗星辰都要耀眼夺目,恐怖魔窟的黑暗丝毫没有磨去它的光芒,而露西安的美却使它更添魅力。


她戴上了项链,眼前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只有平静的大海,和高举着火把逼近的追兵。


所有的道路都被封死了。


还有一条最宽广无际的路,从苏醒之时一直延伸而来。我的爱人为之心魂萦绕,他在其中呼唤我,而我要去跟随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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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安罗德的故事】


 


你的弟弟呢?


他们都在问我。


你看见你的弟弟在哪里了吗?


他说他不太舒服,就没有上岸休息[3]。前几天临睡前,他不断提起,他要回维林诺,回到我们母亲的身边。他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我嘲讽他幼稚的想法。我们明明出生在同一天,他却如此单纯,总是想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他还说很久以前他最喜欢偷偷跑去找Arafinwe玩,他喜欢把Arafinwe金色的头发在手指上一圈圈地绕,Arafinwe从不对他发火。他说有一天他看见Arafinwe和一个银发姐姐在高高的树下亲吻对方,她的微笑也像星光一样美丽[4]。


那艘船是我最先烧毁的。


父亲的神情变得如此恐怖而古怪。我的弟弟,他是死于海浪,还是死于骤火?我不敢问。但我能在海风中听见他的声音,一千个港口,他在一千片水域徘徊。


 


 


胸前刻着金色八芒星的红发青年在街巷之间穿行着;跟随他的是一群神色疲倦悲伤的人,他却感到异常地轻松快乐,因为在这海滨他再次听见了久违的呼唤。一开始他还会象征性地喊喊缴械不杀,后来他厌烦了,凡是阻挡他道路的人一律刀剑以对;他身后留下一具具尸体,他一角踢开路中央的人头。


Ambarussa,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在千石窟宫殿的高台上,Maitimo已经决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达成这个誓言;我倒是很轻松,什么永恒的黑暗还是堕落之类的,我只需要跟从他们的决定就好了。


可是大哥和二哥并不想来。他们不喜欢屠杀和流血。[5]


所以我来了呀,我跟他们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他们拗不过我,你知道,我们以前向大哥讨甜点,缠着二哥唱歌,他们从来都不会拒绝的。所以我就想,我多杀几个人,他们就可以少杀几个,Maitimo每次挥剑的时候表情都那么痛苦,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他和Makalaure在我面前装出平静和微笑的样子。可我在澳阔隆迪,在多瑞亚斯,一次次地看到了。


点燃安罗德灰色眼睛的是前方哭泣着的黑发女性,她周围只围绕的寥寥无几的、似乎来自贡多林的残兵;她手上攥着一个小包裹,熟悉的光芒从其中流溢而出。不会错的。


“不会错的,Ambarussa[6]。”他大步走上前,一边用昆雅语对身边不存在的弟弟说着,他觉得自己快要流泪了,他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是我们的Silmaril,我们终于找回了它。今天夜里它就会回到大哥手中,他肯定会开心的。他会说,找回了第一颗,就会有第二颗,第三颗;然后我们黑暗的路途就会走到尽头,一切都会结束。”


Ambarussa,她和Arafinwe身旁的银发姐姐真像。她说她不愿意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


“她说的什么我也没听清楚。”安罗德举起父亲亲手打造的剑,他现在眼中只有爱尔温手上的宝钻,耳中只有Ambarussa的声音,自己说了什么,他甚至都不太清楚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是您不能把属于我们的父亲、我们的哥哥们的珍宝占为己有。——对吧,Ambarussa? 您最好在我们的剑到达之前改变主意,我们身后的战士数量是您护卫的三倍。”


可是Ambarussa,你看我们的战士,他们的心像巨浪中的船只一样沉浮旋转。海风告诉了我他们内心的声音,说不愿屠杀无辜的女性,更不愿对战我们自己的族人。


来自贡多林的战士似乎在咒骂着什么,爱尔温逃走了,他横亘在安罗德和费诺里安唯一的希望之间。安罗德示意几个手下先去追赶爱尔温,然后他迎上了莱戈拉斯的利刃。


很快就要结束了,这场战斗他们会赢得毫无悬念。安罗德是这么想的,可是他身后突然也起了骚乱;在提理安和他一同长大的一位军官,他们曾在南贝尔兰的绿林中一同驰骋狩猎,他送给这位挚友的剑,从自己的背后插入,穿出了胸口。[7]


安罗德跪倒了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胸前赤色的波涛。一些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怔怔地站着;一些人看着自己领主的倒下心痛不已,挥刀砍向自己的同伴;一些人冲向莱戈拉斯,阻止他去支援爱尔温。那段时期艾尔达内心就是如此悲伤迷惑。


他渐渐失去了视力,也失去了听觉,他觉得无法呼吸,然后才是剧烈的疼痛。好像过了很久,似乎有人来帮他止血,呼唤他的声音很遥远,他勉强能辨识出一些词语,“胜利”,“追赶”,“不久”……


Ambarussa,我们赢了。他们去追爱尔温了,他们会把宝石带给大哥。


于是安罗德开心地笑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看不到Maitimo的笑容了。他笑起来那么好看,提理安的女孩子们都喜欢。Makalaure也能换个调子了,他总是唱着唱着歌就落下泪来,我现在宁愿他讲鬼故事。


对了,Ambarussa, 我的弟弟,死亡,很痛苦吗?


很疼,但是很快。


安罗德想说,把我带到海边去,把我放到一艘船里,把这艘船点燃。可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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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埃尔洛斯的故事】


 


 


发生了什么。


我不太明白。


只知道一点,这里很危险。


人们都像疯了一样尖叫、奔跑,Nana在人潮的对面呼喊着我们的名字,下一秒她的身影就被冲走了。


我们奔逃的路上遇到了许多躺在地上的熟人,我最讨厌的、曾经在河水泛滥的饥荒季节抢过我们食物的坏人死了,他的头滚到了墙角。我突然觉得他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Nana也死了。我感觉到了她渐渐失去呼吸和体温。我身旁的哥哥开始嘤嘤地哭起来。


我没有哭,我拉紧了哥哥的手。


你是谁?


我?我是勇敢的埃尔洛斯,埃兰迪尔和爱尔温之子。


你的哥哥是谁?


他是埃尔隆德,他当然也是埃兰迪尔和爱尔温之子。


他其实只比我早那么一会来到世上,我却要喊他哥哥,这真是最不公平的事;他天天只喜欢读书,说一些大道理,胆子又小,又比我讨人喜欢。


但是现在我只有他这个唯一的亲人了。


 


 


他们来了。


我握紧手中的匕首,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


他们是谁?


“他们是敌人,胸口上画着八芒星的那种,最凶狠的敌人。他们会把长剑刺进男人的胸膛,会把我们扔到森林里饿死。”


“小声点,他们会听见……” 我没出息的哥哥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我从书上读到过,他们叫费诺里安,是弑亲者。”


“管他们叫什么,我们是‘明辉’埃兰迪尔的儿子,图尔的孙子,我们不怕那些红眼睛的魔鬼。”


“可你的手在发抖。”


“是你在发抖,你的手握着我的,所以你说我在发抖。”


这个问题下一秒就解决了,因为木门和挡在门口但形同虚设的两把椅子同时被踹开。


他们来了。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埃尔隆德也是,恐惧的分量是那么沉重,我们被压得死死的,连呼吸也忘记了。门口是一个高大可怖的精灵,月光下他的影子铺了一地,他背着光,他的头发和披风是红色的,上面都是血;他的盔甲和重剑是银色的,上面也都是血。多瑞亚斯独手的死神。熄了灯之后,我总拿这个故事吓唬埃尔隆德,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故事里的恐怖魔鬼会变得像空气和海水一样真实。


我想都没想,拿着匕首冲向他。埃尔隆德这个笨蛋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他为什么不跑!


然后我大叫了起来。疼。不知道匕首什么时候被撞飞了出去。他的力气那么大,他只是拿剑柄轻轻一挡。好像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是在敌人面前,我拼命咬紧牙关。


他提起了剑,月光下明晃晃地闪着白光。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埃尔隆德冲过来挡在我身前,这次我确定是他在发抖,他颤抖得那么厉害。太丢人了,我想对他说。但我的牙齿也在打颤,我说不出话来。我最终还是很懦弱地捂住了眼睛,等着接下来血从我们的脖颈上、手腕上、心脏处流出来。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久的像父亲每一次出海,母亲盯着海面一动不动的时间。我听见刷地一声,剑收入鞘的声音。我偷偷张开眼睛,指缝间我瞄见红发精灵蹲了下来,他在打量着我们,他的脸上还淌着血。


“Elured,Elurin。”[8]他说话了,这个费诺里安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一定是吓得神志不清了才会有这种错觉!这两个词我仿佛也在哪里听到过。他回头向身后的黑发精灵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然后他用左臂把我环抱起来,他本应是右手的地方硬邦邦的硌着我。我趴在他肩上,看着黑发的精灵向刚勉强站起来,膝盖仍在发抖的埃尔隆德走过去,我才注意到那个家伙胸口也有死亡之星。


费诺里安要带走我的哥哥,他们要把我们扔到潮湿的、充满瘴气和怪物的森林里。这个念头让我倒吸一口冷气。我开始踢他,咬他,拽他的红铜色的头发,但是对这个恐怖的精灵一点作用也没有。


别动。他冰冷地说,别动,你们就能活下去。


然后我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他只是扫了我一眼,我突然觉得很害怕。


活下去。


这个词现在听起来竟然这么奢侈。


 


 


那天晚上,以为要被做成肉汤的我们,每个人喝到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吃敌人施舍的食物是可耻的,他们害死了我们的母亲,杀了其他人的父亲,兄弟,丈夫,儿子。但我如果死了,埃尔隆德一定又会哭,所以我才不想叫他哥哥;现在他只有我这个唯一的亲人了。红发的魔鬼一直没有再出现,接近深夜,远处的呐喊声、哭声,营帐外说话的声音都渐渐消散了,只剩下夜巡的士兵单调的脚步声。


埃尔隆德坐起来,我睡不着,他说,我总想起Nana。我总看见他们,我一睡着,他们就会冲进来,Nana的胸口上是一把长剑,鲜血就像去年决堤的大水。我求他们,救救我的Nana……他越说哭声越大,我只好抱住他,让他小点声。但显然已经有人被吵醒了,一阵窸窣声过后,那个黑发的费诺里安——他让我们喊他梅格洛尔——端着一盏小灯进来。


“埃尔隆德——你的弟弟在哭吗?”


“我是埃尔洛斯。”我不情愿地回答。太丢人了,在一个费诺里安面前哭。


他走近了。灯光下那灰色的眼睛里似乎也有泪水。这个凶手有什么可悲伤的呢?


他坐在了床边,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抱歉,你们长得太像了,我总是分不清,Ambarussa他们也是。”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轻轻地笑了起来。但埃尔隆德看到了他左臂绷带下渗出的鲜血,他战栗着向后面缩。


“如果你再靠近我的哥哥,如果你敢伤害他,我,我发誓——”


我发誓把刀架在你们的脖子上,为我的亲人复仇。我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嘴唇被一根食指挡住了,说不出来。


“不要发誓。”他摇摇头,声音很轻,就像是一声叹息,“不要因为愤怒和仇恨发誓。”


该死的费诺里安。我在心里想,等我足够强大,我还是会杀死你们。


就像我会永远和埃尔隆德在一起一样确定。


梅格洛尔转向了埃尔隆德,他握住了埃尔隆德发抖的双手。然后从他口中流淌出了海浪的一起一落。一艘人们所见过的最美的船只浮了上来,周围是金色的船桨,水手站在夹板上,手中捧着一只白色的海鸟。黎明时分那只海鸟飞过来亲吻了我们的额头,我看到Nana的微笑,还有她落在我肩上的黑发。但现在是深夜——肩上是仇人的黑发。我感到埃尔隆德的呼吸平缓了下来,我想保持清醒,但也渐渐陷入了深眠。


我一直没有告诉埃尔隆德,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在费诺里安的面前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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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梅格洛尔的故事】


 


 


他是个流浪的歌者,他讲了许多、许多故事。有一阵子他不吃也不睡,就在海岸一带徘徊着,不断地诉说。他说着说着就会哽咽,会沉默,会叹息,他的面容一天天憔悴,声音一天天嘶哑;但他依然说着。


 


他说起澳阔隆迪,他的族人们如何变得凶狠而不顾一切,他的手如何沾满鲜血,他在海水中洗濯,但海水也是红的;他的长兄用完好的右手持剑,跪在海边。大海因乌妮的悲鸣而暴怒,桅杆被折断,风帆被撕碎,黑发灰眼的人们漂浮在汹涌的波涛之中。


 


他说起多瑞亚斯,贝尔兰土地上第一场黑色的雪,只用几个夜晚就覆盖了断壁残垣。为无名亡者献上临别之吻的,不是心爱之人,而是盘桓的秃鹰,和森林里嘶吼的野狼。人们诅咒着他们的名字,费诺里安;他们眼中映照着火光,拔出长剑指向天空,高声向命运宣战,鲜血滴在他们脚下,滴在死去的弟弟们身上。


 


他说起西瑞安河畔。他和Maitimo,Ambarussa一起冲进来自多瑞亚斯和贡多林的遗民新建的城市中,他们所走过的道路,成了无望、无尽的堕落。火光中他们面无表情地屠杀着;“我分不清这是哪里烧起来的火,”故事的讲述者说,“也忘记了这里是多瑞亚斯,还是罗斯加尔。我们变得麻木而冷酷,像完成一个既定的剧本。我们杀死辛达精灵,我们的剑捅进诺多精灵的胸膛,我们的刀划破了倒戈者的喉咙。”


 


 


你的哥哥呢?你的哥哥在哪里?


他跪在Ambarussa的尸体前,把我们的弟弟钉在血泊中的,是我们亲手打造的剑,剑柄上刻着八芒星;一个人可以流那么多血,还笑的那么开心,好像手里握着一颗精灵宝钻一样。Maitimo用沾满鲜血和污泥的左手阖上Ambarussa的眼睛,拨开他乱糟糟的红发,亲吻他的额头。他苍白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哥哥在哪里?


他在一间旧屋的门口,转过头对我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他们,埃卢瑞,埃卢林,他们没有死。”然而在他的影子中像两片树叶一样颤抖着的,明明是埃兰迪尔和爱尔温的儿子们,他们那么小,就拿起了匕首。他坚持要亲自把两个孩子带回去。


 


你的哥哥在哪里?


他站在海边,爱尔温消失的那个地方,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一动不动地看着海面。海风扑打着他红色的头发,卷起他溅满鲜血的斗篷。


我走过去对他说,“他们睡着了。花了我一点时间,不过最后还是——”


“Makalaure,”他打断我,眼睛仍然死死盯着冲刷着礁石的水沫,“我们誓言的一部分沉没在海底了。你能想到办法取出来吗?”


“你疯了吗?”我震惊之下脱口而出,“除非天地被打碎重造,我们不可能获得它了。”


他的声音随在海浪的呜咽传来,“那真是可惜。不过我们也没有毁誓,现在阿尔达大地上没有任何一个维拉、精灵、恶魔或人类能够占有它了。”


他的语气甚至有些轻松愉快,就像出发前的安罗德。他大笑了起来,“接下来是第二颗,第三颗;然后我们黑暗的路途就会走到尽头,一切都会结束。”


我对他说,我们的追随者只剩下不到一半,粮食最多能撑三天,附近的谷仓和农田都被烧毁了,而马上又要进入雨季,附近的河流经常会决堤。他转过身,只是提醒我左臂上的绷带开了,然后用一只手重新把它系紧。


“去北边的塔沙瑞楠,”过了很长时间,Nelyafinwe开口了,声音坚定不移,“带着任何愿意跟我们走的人,去安德拉姆山脉,去东贝尔兰的七河之地;重建我们的军队,夺回我们的宝石。”我看见他眼中燃起了一抹红色,但是这里不是千石窟宫殿,眼前只有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那股火焰是从他灵魂中升起的。[9]最高贵、最有智慧的诺多族人,都会跟随着这股火焰,离开铺满钻石尘粉的白色阶梯,卷入冰冷的黑夜,咆哮的波涛中。


 


 


 


曾经有一个人把自己烧成了灰。


歌者喃喃地说着。西方之地金色的夕阳下,隐约可见遥远的海岸上闪烁的白城。海浪拍打出均匀的节奏,一群海鸟飞过。除了一位国王刚刚逝去造成的悲恸外[10],这里丰饶而美丽,充满了智慧的光明。


他盲目的追随者们,也发誓要烧干永恒的黑暗,因为所有的选择都通向那里。


一个人追随着誓言,六个人追随着他。


七个人只有一个名字,就是费诺里安。


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在绝望的暴风雨中迎刃而上,他们的号声残暴、痛苦而激昂。他们要驾驶着海浪将天空上的浓云和大地上的血污冲刷殆尽。


他们最后不是尽数沉没了吗?


对,海浪碾碎了他们。他们没有祈求原谅,也没有获得原谅。他们在苏醒之时就延伸而来的世界血脉中,回答了我。


他们想要,大乐章之外,自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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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名/昆雅辛达名对照】


 


Elwing 爱尔温


Amrod 安罗德


Elrond 埃尔隆德


Elros 埃尔洛斯


Elured 埃卢瑞


Elurin 埃卢林


Finarfin=Arafinwe 费纳芬


Maedhros=Nelyafinwe =Maitimo 梅斯罗斯


Maglor=Makalaure 梅格洛尔


 


 


[1]Legolas,贡多林圣树家族的那个绿叶,不是魔戒里的那个,和魔戒里那个也没关系。一设是他带领少数人在贡多林陷落的时候逃脱了,从此无记载;二设是他带人民来到西瑞安与埃兰迪尔和爱尔温住一起。


[2]“来吧,命运,让我们看看我们究竟堕落到什么地步”quoted the MadPrince in 2nd kinslaying,这样一个梗。


[3]本文采用费诺烧子传说记录为基础,基于HoME12费诺众子名字一章,并认为被烧死的是末子安瑞斯(Amras).


[4] 天鹅港的伊珥雯。Eärwen's hair is stated tohave been “starlike silver”


[5]据HoME4、5,Ambarussa是西瑞安屠杀的主导者, the attack is spurred by thetwins, who pay for their aggression with death. 大梅二梅giveonly reluctant aid.(感谢好基友倾情提供黑化资料支持!)以及我为什么把不同版本的设定揉在一起,纯粹是个人爱好。


[6]红发双子之间互称Ambarussa,他们比较喜欢自己的母名。


[7]一设是在第三次亲族屠杀中,费诺众子的部属有些倒戈相助爱尔温。安罗德之死是二设。


[8]就是第二次亲族屠杀中被抛到森林里不知所踪的迪欧之子。


[9]Feanor,意为灵魂之火,这样一个梗。没错下一句是诺多族出奔啦。


[10]没错死去的国王就是埃尔洛斯,是E君那个漫画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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